文本一:
我的鱼塘
【加】斯蒂芬·里柯克
我的鱼塘在山谷的一片小洼地里,隐映在树木丛中。我最后一次去那儿正好是秋季结束的时候,当时塘边大树的叶子正日益变黄,并沙沙地落到平静黝黑的水面安息。塘岸是那么高峻,岸边的树又是那么古老高大,因此难得有一丝风把塘面吹皱。在鱼塘周围,世界好像陷入了沉寂,而时间也融进了永恒。
当时看着那个鱼塘,我再一次意识到,它是一个多么美丽而与世隔绝的地方,它叫钓鱼者着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儿。
为了不至于搞得神秘兮兮的,还是让我立即告诉你吧,我的塘里根本就没有鱼。据我所知那里从来就没有过鱼。不过,我从来没发现那有什么区别。不时有些客人从外面的世界来访,旨在来此挥钩一个下午他们决不会怀疑会没有鱼,他们也决不会问,于是我也就听之任之了。
我周围的人都很清楚,我不会随便带人到我的鱼塘去钓鱼。我只喜欢请那些真正懂钓鱼的能挥钩的人——也就是钓鱼行家,尤其是那些以前从没见过我的鱼塘并且对周围的一切都感到新奇的远方来客。他对钓鳟太了解了。他知道,即使在真正棒的鱼塘里都常有一连几天钓不到一条鳟鱼的情况。他本人事先会对你解释一番,在解释完之后,假如结果被他不幸言中,一条鳟鱼都没有钓到,那他会更加高兴。说实话,我只需对我的钓鱼行家朋友说上一句:“怪了,它们居然不吃饵!”他便会滔滔不绝地向我解释半天。关于钓鳟鱼值得学的东西太多了,难怪热衷此道的人们可以一连好几个小时谈论钓鱼理论。
我们一般都是一边谈这类理论,一边在塘边做准备工作的。你知道吧,我在那儿有钓鱼所需的各种设施,有一条方头平底船,有一个用香柏搭成的整洁的小码头(香柏能吸引鳟鱼),而最棒的是有一间小小的钓鱼屋——它小巧别致,形状像宝塔,主靠在水边,而且有树木荫庇。屋里放的是钓具,各种钓具一应俱全,它们随意地挂在墙上,但并不显得紊乱。
“瞧,老兄,”我说,“你要是想试试念珠钓的话,拿这条去好了。”或说:“你见过这种日本式铅线吗?没有吧,它们不是肠状的,而是像丝一样。”
“我怀疑我是否能用那玩意儿钓到鱼。”他说。
“也许吧。”我回答说。事实上我肯定他钓不到,塘里根本没鱼可钓。
钓鱼塔里的木钉上挂着一两件防水雨衣。除了雨衣之外,当然还有个香柏餐橱什么的,里面装满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和姜汁甜饼之类。
当我带我的某位朋友出去钓鱼的时候,我总是发现这些纯粹的准备工作,这些钓鱼的前期活动,在整个钓鱼过程中是最开心的。它们常常要花去一个小时。要谈论的东西有很多很多,有钓具的重量问题,有蝇饵的颜色问题,另外还有不少更宽泛的理论问题。
我们度过了一个很痛快的下午,我们一条鱼也没钓到。我承认,由于我的鱼塘里没鱼,有时安排起来真需要点手腕。来客有时会变得有点不安。于是我对他说:“你的垂钓技术棒极了,没说的!”他听了之后大为高兴,一门心思地想着把钓越抛越远,以致于把鱼全给忘了。
诚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会认为他们的确把鱼钓住了,他们会大谈特谈所谓“我弄丢的那条大鱼”。——在事后的回顾中,这一话题足以令任何一个钓鱼者感慨万千。“你还记得我去年夏天在你的鱼塘那儿弄丢的那条大鳟鱼吗?”几个月之后有一个伙计在我们城里的俱乐部对我说。
“当然记得。”我说。
“你后来把它钓上来了吗?”
“没有,根本钓不上来。”我回答道。实话实说,我确信我就是钓到死也钓不上来,他或任何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然而那种错觉却相当令人惬意。再说你也绝对说不死。说不定塘里真有鳟鱼哩。为什么不呢?无论怎么说,凭什么塘里不该有一条鳟鱼呢?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塘,那里面应该有鳟鱼!
说到钓鱼的众多妙趣,最令人开心和着迷的事之一便是禁期钓鱼。假如刚好在这时候有客人来访,那么我会说:“我知道渔季过去了,但我想你大概还是乐意上那儿去看看鱼塘的吧。”他没法抗拒那种诱惑。我们就会钓上它一个下午。
“我真高兴,”客人最后说,“它们没有吃钓。反正我们同样享受到了乐趣,就跟它们吃了饵似的。”
就这样——幻觉而已!人生与这多相似啊。重要的是对事物的那种意念和期待。
现在我要回城去,回我的俱乐部去了,在那里我们整个冬季都会“钓”将下去,钓起那些大大的鱼,但弄丢那些更大的。而对我来说,在这一切后面,对我的鱼塘的回忆正在纷纷坠落下的秋叶下越变越黑……不过,至少这一切已给了我的朋友们无限的快乐。
(有删改)
文本二:
在里柯克心目中,幽默具有非常崇高的地位。里柯克的幽默是一种淡淡的、含蓄的幽默,他不是靠奇特、滑稽的故事情节来把读者逗得哈哈大笑,而是善于从平淡无奇的日常生活中提炼出一些为大家司空见惯却又往往熟视无睹的可笑的和不合理的东西,加以放大后呈现在读者面前,让人们产生共鸣而露出会心的微笑或无奈的苦笑。在里柯克看来,真正的幽默具有抚慰心灵创伤、净化甚至提升人类精神的作用。里柯克在其众多作品里通过幽默与讽刺艺术地表现了人生的种种尴尬,揭示了人类的众多人性弱点。他坚持用笑去净化和超越人生的尴尬与悲哀。喜剧精神与悲剧意识的完美结合,使里柯克的作品既引人发笑,又发人深省。
(节选自里柯克《幽默之我见》译文的前言,有删改)
【注】斯蒂芬·里柯克(1869-1944),加拿大著名作家,被认为是继马克·吐温(美国)之后最受人欢迎的幽默作家。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的理解,不正确的一项是( )
| A.钓鱼行家没钓到鳟鱼却更高兴,因为他并不关心是否钓到鱼,而是享受着鱼塘的美景。 |
| B.“怪了,它们居然不吃饵”,假如“我”故作惊疑一说、便能引发钓鱼行家大谈他的钓鱼理论。 |
| C.钓鱼行家对“我”推荐的钓鱼线能钓到鱼表示怀疑,表现了钓鱼行家对自己钓技的自信。 |
| D.禁钓期“我”邀请访客到“我的鱼塘”钓鱼,虽没有钓到,却让他感受到了钓鱼的乐趣。 |
| A.“还是让我立即告诉你吧”“你知道吧”,作者这种表述方式,既让人感到亲切,又增强了现场感,拉近和读者的距离。 |
| B.小说中反复强调鱼塘里并没有鱼,重在表现“我”爱捉弄人的心理,同时也嘲讽了钓客自以为是的人性弱点。 |
| C.小说结尾“纷纷坠落下的秋叶”既与开头“糖边大树的叶子正日益变黄”照应,又烘托了“我”即将离开鱼塘的伤感。 |
| D.小说淡化故事情节,叙事舒缓,没有激烈的矛盾冲突,却让人们在会心的微笑中引发思考,产生情感上的共鸣。 |
4.“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菜特”,你从小说中获得哪些人生感悟?请结合文本内容简要说明。
相似题推荐
(法)普鲁斯特
多米尼克坐在熄灭的炉火旁边等待他宴请的宾客。每天晚上,他都要邀请几位爵爷和一些风趣的人跟他共进晚餐。由于出身高贵,富裕而且好客,他从来不会孤单。火把尚未点燃,屋子里的日光已经颓然消逝。突然间,他听到一个声音,一个遥远而又贴近的声音对他说:“多米尼克。”——他分明听到那声音在呼唤,在很远又很近的地方呼唤:“多米尼克。”他吓得浑身冰凉。他从未听见过这种声音,可这声音多么熟悉,他清楚地分辨出那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已经死去、出身高贵的受害者的声音。他寻思自己究竟犯下了哪条旧时罪孽却又想不起来。然而这声音的语调分明在谴责一种罪恶,一种无疑是他在不知不觉中犯下而又负有责任的罪恶——他的悲哀和恐惧便是明证。他抬起眼睛,看见他面前站着一个严肃而又亲切,模样混沌不清而又动人心魄的陌生人。多米尼克用几句充满敬意的话向他的那个忧郁而又自信的权威致意。
“多米尼克,难道我是你唯一没有邀请参加晚宴的人吗?你想用我来弥补旧日的过失,那是错误的。当你衰老的时候,我要给你介绍从未来过这里的其他人。”
“我邀请你参加晚宴。”多米尼克带着他也不明白的诚挚回答道。
“谢谢。”陌生人说。
他的戒指底座没有印刻任何徽饰,他通过言语传递的思想不曾结出锋利闪光的寒霜。然而多米尼克对他那亲如手足而又强劲有力的目光一见如故,陶醉在一种不可言喻的幸福之中。“不过,如果你想把我留在你的身边,你就必须打发走其他客人。”
多米尼克听见客人在敲门。火把尚未点燃,屋里一片漆黑。
“我不能把他们打发走,”多米尼克回答,“我害怕单独一人。”
“其实,跟我在一起你还是单独一人,”陌生人悲哀地说,“可是你必须挽留我,你从前错怪了我,你必须弥补。比起他们来我更喜欢你,让我教你怎样谢绝他们。当你衰老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来的。”
“我不能。”多米尼克说。
他明白自己刚才牺牲的是一种高高的幸福,遵奉的是一种不可推脱而又庸俗不堪的习俗,他为服从这种习俗所付出的代价根本没有乐趣可言。
“赶快选择吧。”陌生人傲慢地恳求道。
多米尼克去为客人开门,与此同时他头也不敢回地问陌生人:
“你究竟是谁?”
已经消失的陌生人对他说:
“你今天晚上牺牲我去服从这种习俗,到了明天你给我造成的伤口流出的鲜血将会更多。你遵奉的习俗一次比一次专横,它每天都使你离我更远,迫使你给我带来更大的痛苦。你很快就会杀死我,你再也见不到我了。然而比起其他人来,你欠我更多,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人会抛弃你。我与你融为一体而又始终离你很远,我已经几乎不存在了。我是你的灵魂,我就是你本人。”
客人们进来了,他们走进餐厅,多米尼克想把他与失踪的来访者的谈话讲出来,然而,看到晚宴主人的一脸烦恼和显而易见的疲惫,他的朋友吉罗拉莫不想让大家和多米尼克本人扫兴,他用这样的结论打断多米尼克的话题:
“永远不要单独一个人待着,忧郁是孤独的产物。”
接着,大家重又开始饮酒;多米尼克毫无喜悦地与人交谈,然而他却得到了所有到场的显赫贵客的一致恭维。
(选自《普鲁斯特随笔集》)
1.理解文中画线词语“幸福”和“习俗”的含义。
幸福:
习俗:
2.简析文章最后一段的作用。
答:
3.有人建议把标题“陌生人”改为“孤独与热闹”,你认为哪一个合适,谈谈你的看法。
答:
4.赏析文中多米尼克的形象。(不超过100字)
| 答: | ||||||||||||||||
| 100 | ||||||||||||||||
丧钟为谁而鸣(节选)
海明威
顺着绿色的山坡,罗伯特·乔丹望向下面的公路和桥。我就这样挺好,不比别的差,他想。还犯不着这就冒险翻身去趴着,没那么快,比不上那东西戳破皮肉那么快。再说了,这样我看得更清楚。
经历了这一切,他们也离开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精疲力竭,嘴里泛着胆汁的味道。现在,到了最后,终于没问题了。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此刻还将发生什么,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们已经全部离开,剩下他,独自一个,背靠着一棵树。他望着脚下绿色的山坡,看见灰马倒在奥古斯丁开枪打它的地方,再往下是公路,公路那边是树林覆盖的山野。然后,他看到桥,越过桥,看到桥上和公路上的动静。现在,他看得见卡车了,全都沿着公路下段一溜排开。卡车的灰色透过树林露出来。他收回目光,看了看翻过山头的上半段公路。他们快到了,他想。
皮拉尔会好好照顾她的,比谁都照顾得好。你知道。巴勃罗肯定有个可靠的计划,否则他不会出手。你不必担心巴勃罗,想玛利亚也没好处。试着相信你对她说的,那样最好。谁说那就不是真的呢?反正不是你。你没说,最多,你会把发生的事说成没有发生。事到如今,继续相信吧,不要愤世嫉俗。时间太短,你才刚刚把她送走。每个人都要尽自己所能。你没法为自己做什么了,可也许还能为别人做点事。很好,我们有过四天的好运。不是四天。我是下午到这里的,现在还不到中午,一共不到三天三夜。要精确,他告诉自己,要很精确。
“我看你最好还是趴下来,”他想。“你最好还是换个有用点的姿势,别像个流浪汉似的瘫在树下。比这糟糕的事多了,人人都逃不过这种事,早一天晚一天罢了。从知道逃不过了开始,你就不害怕了,不是吗?不怕,他说,真的。不过,幸亏神经断了。从断处往下,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他摸了摸下半截腿,那好像不是他的身体了。
他又望了望山坡下,想,我恨自己要离开这个世界,仅此而已。我很不想离开它,但愿我还是在这世上做了点好事的。我努力过了,尽我所能。你的意思是,做了。没错,做了。
这一年来,我为我的信仰战斗。如果我们在这里能赢,在其他地方就也能赢。这世界是个好地方,值得为之战斗,我恨自己要离开,非常恨。可你够幸运了,他告诉自己,有过这样一段美好人生。你的人生和祖父的一样好,虽说没那么长。有了最后这几天,没人能比你的人生更美好。你是这么幸运,压根不想抱怨。只是,真希望能把我学到的传递出去啊。基督啊,我最后这段时间学得多快。我想和哈尔科夫聊聊,在马德里。只要翻过这些山,穿过平原。下山,走出灰色的石堆、松林、石楠和金雀花丛,穿过黄色的高原,你就会看到它,拔地而起,洁白、美丽。这一段路,和皮拉尔说的在屠宰场喝血的老妇人一样真实。没什么比这更真实的了,绝对真实。飞机这个样子真漂亮,无论我们的还是他们的。漂亮得要命,他想。
现在,放松点,他说。趁还有时间,现在就翻身吧。对了,有件事,你还记得吧?皮拉尔和手相?你相信那些胡扯吗?不,他说。事情都发生了,还不信?不,我不相信。今天清早,行动开始之前,那时候她是好心。她怕我会信,可我不信,她信。他们察觉了什么,或者感觉到了什么,就像捕鸟犬,有超感知能力又怎样?满嘴脏话又怎样?他说。“她不说再见,”他想,“是因为她知道,如果说了,玛利亚就再也不肯走了。那个皮拉尔。翻个身,乔丹。”可他不想动。
他想起屁股口袋里还有一小壶酒,我先好好喝上一口这强力止痛剂,然后再来试。他伸手去摸,可酒壶不见了。他越发觉得孤单了,因为他知道,就连这个也没了。我猜,我本来还指望着它呢,他说。
你说,会不会是巴勃罗拿走的?别傻了。肯定是在桥上弄丢的。“好了,来吧,乔丹。”他说,“翻个身。”
他双手捧住左腿,吃力地向脚尖方向抻,身体贴着背后的树干往下溜。一点点儿躺平,用力抻住大腿,这样,断骨就不会戳穿大腿支出来,他屁股抵着地面,慢慢放平后背,直到头顶对准山下。现在,他的断腿对着山上,用两只手捧住,右脚鞋底蹬在左脚脚面上,用力往外蹬,一边扭转上半身,大汗淋漓,脸和胸膛先侧过来。然后,支起胳膊肘,两手扶稳左腿往后拉,保持平直,右脚继续向外搬,又是一身大汗。就位了。他伸出手指,检查了一下左腿,没问题。断骨没有刺穿皮肤,好好地缩回肌肉下面去了。
“那该死的马摔倒时肯定彻底压断了我的大神经,”他想,“真的一点儿也不痛,除了翻身的那一下,那是骨头碰到其他地方了。你看?他说。你看多幸运?你根本用不着什么强力止痛剂。”
他伸手拿过轻机枪,从弹仓里取出子弹夹,又从口袋里摸出备用弹夹,把枪筒一折,拆开,往枪管里瞄了瞄,重新把弹夹推进弹仓,直到听到“咔”的一声响,才转头看向山坡下。“也许半个小时,”他想。“现在,放松些。”
他望向山脚,望向松林,试着什么都不想。
(摘编自杨蔚译本《丧钟为谁而鸣》)
[链接]《丧钟为谁而鸣》是美国作家海明威于1940年创作的长篇小说,以美国人参加西班牙人民反法西斯战争为题材,是海明威的代表作之一。小说讲述的是美国青年罗伯特·乔丹志愿参加西班牙政府军,在敌后搞爆破活动。在参加西班牙政府军的几天中,罗伯特经历种种考验,人性不断升华。
1.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与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罗伯特在打算翻个身的时候,想起了屁股口袋里还有一小壶酒,他打算先好好喝上一口来止痛,但是酒壶不见了。 |
| B.文段的心理描写呈现了混乱、碎片化的特点,但真实地呈现了罗伯特受伤后内心的空虚、孤独和镇静的复杂情绪。 |
| C.对皮拉尔和手相相关的一段心理描写,把罗伯特不愿意相信命运,不愿听从命运摆布的情绪表现得自然又淋漓尽致。 |
| D.“翻身”一段的细节描写,使用了大量的动词,写出了罗伯特翻身动作的吃力、疼痛,显现了罗伯特的“硬汉精神”。 |
| A.第一人称“我”的叙述,便于袒露人物内心真实的想法,揭示人物内心世界。 |
| B.第二人称“你”的引入,便于小说人物间的对话交流,灵活地反映客观内容。 |
| C.第三人称“他”的使用,以全知视角叙述故事进程,补充交代了人物的状态。 |
| D.三种人称的变换使用,既使文章行文有变化,也有利于进行人物形象的塑造。 |
4.文段是从海明威小说《丧钟为谁而鸣》中节选的一部分。海明威的小说总能让读者“窥一斑而知全豹”。请根据所选文段情节推知节选部分故事的前因后果,并简要概述。
【推荐3】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灯怨
【德】哈克伦德尔
宫廷顾问夫人和国务顾问夫人是好朋友;像她们那样的朋友,在现在这个被败坏了的世界上,是很少见的。宫廷顾问夫人吃不惯酱汁烧鳕鱼,国务顾问夫人也就把这种烧法的鱼给恨透了。在不穿绿色衣服这一点上,两人也达成默契。在个性方面,宫廷顾问夫人比国务顾问夫人要高傲一点,原因是她认为自己的头衔联系着“宫廷”二字要高贵一些;国务顾问夫人废了许多口舌,才打消了她这个想法。
“亲爱的宫廷顾问夫人,”她说,“如果您愿意查一下等级册,那就会看见咱俩都同属第七等哩。”
“可是,”宫廷顾问夫人打断她,“您千万别忘了,在第七等里,宫廷顾问紧接着御医,然后排着矿务总监、盐务总监,之后才轮到国务顾问呐。”
国务顾问夫人指出:宫廷顾问不过是个空的头衔,几乎没有在宫中议过事,相反,自己的丈夫经常在首相府里出主意。
这样的争论成了危险的暗礁,幸好后来给平安地绕了过去,她们和好如初,又肩并肩地航行在日常生活的平静水面上了。她们两家住在同一层楼,用餐的房间当中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中午,国务顾问夫人用餐刀敲敲墙壁,朝隔壁喊:“祝您胃口好!”隔壁便传来闷声闷气的回答:“谢谢,您胃口怎样?”
在皇家宫廷剧院里,两位夫人合订了一个包厢,一块儿欣赏美妙的演出,情投意合,正应了《荒野之子》一剧中的台词:“两个灵魂——一种思念,两颗心脏——一起跳动。”
然而,刁恶的命运却极力要在麦田中播下莠草。
在快散戏之前,在皇家宫廷剧院大门外,仿佛是在一个温暖的五月之夜,一座充满馥郁之气的大森林中,只见从四面八方都有萤火虫飘飘而来。皇宫广场上到处是灯光,都急急忙忙向着剧院而来。这是接太太们的侍女们打的普通的灯笼。
第八等的灯笼,属于内廷文书的太太们使用,体积小,正方形,白铁皮造,内点油蜡烛一根。
第七等的灯笼,属于宫廷顾问、国务顾问、林务总监的太太们使用,个儿大一些,也长一些,仍为白铁皮造,点蜡烛一根。
第六等的灯笼,比上面的大得多,枢密顾问的太太们使用,黄铜造,点硬脂烛两根。
第五等的灯笼,主人秘书、使馆参赞的太太使用,大得无以复加,也是黄铜造,点蜡烛两根。
第四等和第三等,不再打灯笼照路;而是通常派来一名男仆,充作大臣夫人的守护神。
第二等和第一等,也就是殿下们,他们要么根本不上剧场,要么就使用自备的华丽马车和轻便马车。
宫廷顾问夫人和国务顾问夫人通常都是搭伴回家,所以便有两盏灯用,一前一后,别有一番风味。
谁知命运作祟,让国务顾问在一次拍卖会上贱价买进一盏灯,一盏显然属于第六等级使用的灯。要是国务顾问识相,他就应从拍卖人的惊愕和在场的各位太太正当的不满中,认识到他所犯的错误。然而,他对这一切视而不见。灯带回家里,便被侍女擦得亮锃锃的。
啊,友谊的墓碑,惹祸的灯笼!
戏散场了,两位夫人漫步回家。前面,由宫廷顾问家的侍女莉克打着第七等的灯笼开路。在她们身后,跟着国务顾问家的贝贝拉,手提新买的那盏灯。宫廷顾问夫人突然心血来潮,在皇宫广场中央停住脚步,提醒她的朋友欣赏美丽的夜色。
“真是一个迷人的晚上!”
“是啊,从那园林中传来的,敢情是夜莺的啼叫吧!”
“不错,还有在剧场的屋顶上,那月光照耀下的少女像有多美啊!还有……嗯——贝贝拉,你那是什么灯?”
“宫廷顾问夫人,这是国务顾问夫人的灯。”
“国务——顾问——夫人的——灯?”
“对啦,我真忘记了告诉您,我的丈夫最近在一次拍卖会上买了这盏灯。”
宫廷顾问夫人的神圣感情受到了伤害,她的心一下子痉挛了。她那为泪水模糊了的目光,先停在自己小小的、白铁皮造的、仅有一根蜡烛的灯上,随后瞅了瞅那盏第六等的大灯一眼,最后可怕地瞪了瞪国务顾问夫人,便闷声不响地朝黑夜里冲去。
国务顾问夫人摇着头,没有料到宫廷夫人会有此一举,也自己走自己的路,径直回家去了。贝贝拉还有事必须出去一趟,竟随手把灯放在楼梯口上,自个儿摸黑上街去了。
一会儿,宫廷顾问夫人也回到家,情绪已经差不多冷静下来。她推开了房门,那个倒霉的灯笼,正蹲在过道的楼梯口上,发出明亮的光,好像想说:喂,瞧瞧咱呐,宫廷顾问夫人,瞧瞧咱这两根硬脂烛,嘿嘿,第六等哩!
宫廷顾问夫人感到眼前发花,那个灯笼几乎占据了整个楼梯,不幸的妇人没法不碰着它,灯滚下楼梯,四面玻璃都摔碎了,烛全灭了。
灯笼破碎了,友谊的桥梁也断裂了!
两位夫人气鼓鼓地睡去,一整夜都在做梦,都在梦着第六等级,以及那个刑事豁免权。
第二天一早,国务顾问夫人就去买了顶绿色的帽子,宫廷顾问夫人买了条绿色的披巾。宫廷顾问和国务顾问都大为诧异,怎么下一礼拜竟一连吃了三次酱汁烧鳕鱼。剧院的票打折出让了,吃中饭的时候也听不见敲墙壁的声音。到了下一季度,两家都搬走了。
一些年过去了,正巧在一八四九年一月十七日那天,两位夫人又相逢在皇宫广场上。一八四八年的革命使她们的腰背都伛偻了,她们泪眼汪汪,言归于好,互相拥抱;嘴里一边念叨着德国宪法第七条的规定——取消等级制度和等级特权。
(选自《德语国家短篇小说选》,杨武能译,有删改)
1.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 A.宫廷顾问夫人更加高傲的个性源于等级制度中的第七等级还有更加细小具体的等级划分。 |
| B.作者没有给宫廷顾问夫人和国务顾问夫人取姓名,这有助于体现人物形象的类型化特征。 |
| C.“她的心一下子痉挛了”,表现了等级被僭越、友谊遭背叛的宫廷顾问夫人内心的痛苦。 |
| D.“不幸的妇人没法不碰着它”说明等级制度激发了宫廷顾问夫人强烈的虚荣心和嫉妒心。 |
| A.皇家宫廷剧院门前的灯笼可以被看作是从第八等级开始的等级制度的详细图解。 |
| B.作者从使用者身份、灯笼大小、制作材料、蜡烛数的角度写出灯笼的不同等级。 |
| C.作者先写八到五等这些有形的灯笼,再写无形的灯笼,虚实结合,突出等级差异。 |
| D.作者不厌其烦地描写灯笼,充分揭示了两位夫人产生“灯怨”、友谊破裂的根源。 |
4.小说最后一段,写了宫廷顾问夫人和国务顾问夫人因“灯”生怨之后,又因革命废除等级而重归于好。这样安排情节有什么作用?请结合文本概述。